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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怪老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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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延與陸玖的鬥爭一直持續到船終於到港的那一天。

快到的時候, 船員已經通知了,珊瑚島就在前方,即將入港。

這種熱鬧, 陸玖當然是不會錯過的, 立刻就要去甲板上,第一時間看到久聞大名的珊瑚島。

有這個想法的不在少數, 甲板上一時人滿為患, 連上層的瞭望臺上都站了人。

陸玖還在四處張望看能不能擠到船弦邊上看一眼呢, 就聽到頭頂上有個沙啞的聲音在喊:“餵,那個小子。叫你呢,那小子!”

聽見的人都不禁擡頭去看, 是誰在大喊大叫,陸玖當然也不例外。

就見上層的瞭望臺欄桿邊趴著一人, 上半身都探出來了, 在對著下面招手喊叫,也不知道是在叫誰。但是陸玖看著看著,就覺得那人……好像是在對著他們叫哦。

陳錦咦了一聲, 祁玉泉收回視線,問:“是在叫你?”、

“叫你的?你在船上認識朋友啦?”陸玖立刻跟上, 好奇地問。

陳錦搖搖頭,不知道怎麽說,只能跟祁玉泉點點頭, 一言難盡地道:“就是那位,前輩。”

那個訛他錢的。

老頭看見三人說話,知道是看見他了,在上方高興地繼續叫:“那小子,就叫你呢, 快上來!”

陳錦為難地看著祁玉泉,他對修真界了解不多,真不知道這種情形應該如何應對。祁玉泉點了點頭:“上去看看。”

有些高人喜愛游戲風塵,這人未必就是,但既然只是訛了錢沒傷人,陳錦也沒有得罪他,那找上門來了,自然是要去看他究竟有何打算。

陸玖跑得比他還快,船上禁止升空,只能爬樓梯上去,陸玖蹬蹬蹬就上去了,特起勁。

“陳錦你真厲害,果然是做生意的,這麽快就交到朋友,占到位置還叫我們一起看,夠朋友,你介紹一下唄。”

陳錦哭笑不得。他如何介紹,若是介紹這便是那天訛了我一袋錢的人,怕不是師父你在船上又要多了一個天天惦記的仇人。

到了瞭望臺,老頭身邊居然是空著的,三個人過去,旁邊人自動又讓開了一點。

“大爺,你這怎麽沒人呢?”陸玖先把位置占住,然後好奇地問。

祁玉泉微微欠身:“前輩。”陳錦有樣學樣——學祁玉泉,不是學他師父,行了一禮:“前輩。”

“你認識我徒弟嗎?”陸玖想起來還沒自我介紹,趕緊補上,“我是他師父,雖然我只比他大一點,但我真的是他師父。”

老頭狐疑地打量著她,看看她,又看看陳錦,再看看祁玉泉,好像真的很不相信的樣子。

陸玖又一指祁玉泉:“他也是。”

祁玉泉剛要說話,被她這一指給指楞住了。不過也算有心理準備,他就知道小九沒這麽容易放棄她想出來的好主意,此刻在外人面前,也只能做出淡定之態,好像陳錦這孩子同時拜了兩個人做師父,是一件很正常,不值得奇怪,修真界非常常見的事情一樣,淡然點了點頭,算是默認了。

老頭也被陸玖的坦然和他的淡定給唬住了,搔了搔亂七八糟的白發,喃喃道:“是我落伍了,原來現在還能這樣。”突然地他又樂呵呵笑起來,“不錯,不錯。”

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麽不錯。

祁玉泉卻心中一動,這老者的口氣,似是很久不曾在修真界走動一樣,究竟是個騙子,還是個真游戲人間的高人?

他無所求,自然無意屈意討好,但若是碰上個喜怒不定的主,也不能得罪了平白惹出事來。所以既然這人沒有敵意,他也沒再說什麽,靜靜倚在欄桿上,看著漸漸出現在視野中的港口,餘光註意著老者的動向。

那老頭把陳錦叫過來,扔了個錢袋給他,陳錦伸手接住,正是他上次被訛走的那個。裏頭輕了一些,但還有錢。

他沒有去查看,又行了一禮。陸玖卻很好奇,從他手上拿過去道:“這不是你的錢袋嗎?哦我明白了,是你借錢給大爺,所以才認識的吧。大爺,我徒弟就是這麽善良,不用放在心上啦。”

收了個心善的徒弟她也很高興,一邊笑一邊打開錢袋看,口中還說著:“我們還有錢,就不用還了,到島上吃用還要……我的天!陳錦你原來還藏私房錢啊?”

她手一翻,將錢袋裏的錢都倒在了手上,祁玉泉也吃了一驚。

錢不多,就兩枚貝錢,但不是陳錦慣常帶在身上零用乳白色玉貝錢,而是價值更高,一枚頂百枚玉貝錢的金鑲玉貝。

陳錦不能用儲物袋,所以早將大頭交他們保管了,身上居然還有這個?陸玖就以為他藏私房錢,然後把私房錢借人了呢。

一巴掌拍他肩上,陸玖笑嘻嘻的:“挺能藏啊。這回讓我知道了,以後你娶老婆,我要告訴你老婆去,一定要好好檢查你藏錢的地方,都給你找出來。”

陳錦趕緊搖頭:“師父,我沒拿這麽多。前輩,這我可不敢收。”

“拿著拿著。”老頭得意地揮手,“那天拿了你的錢回去,一晚上就翻本了,然後天天贏,老頭子賺得多了。這是給你的分紅,不要就扔海裏去,反正不關我事。”

他還這份大禮,陳錦剛才不開錢袋看就接下來,沒得炫耀可把他憋住了。好在陸玖給面子,他現在看這姑娘極為順眼,又摸出一顆珠子給她:“有人沒錢了拿這個抵押,我要這破珠子有什麽用,給你拿著玩。”

這珠子陸玖認識,當初見過,金玉貝所產,單一頂價值雖不算太高,但也不是隨便送人玩的。

“這不行。陳錦的錢是大爺你還他的,我又沒借你錢。”陸玖說到這兒,還苦口婆心起來了,“再說賭博可不好,今天贏明天說不定就輸……”

祁玉泉輕輕拉了她一下,打斷她的話:“前輩既然送你,收下就是。”又向老者致謝,“多謝前輩厚愛。”

他本來也覺得不應該收,可是小九勸人不賭,他怕她觸了這個有些神秘的老者的黴頭,只能出言打斷,替她謝過。

好在白發老者並沒生氣,打量了他一會,忽地一笑。

“哎,還了這小子的錢,送了小姑娘一份禮,空著你一個好像也不好。可惜老頭子也沒想到這小子有兩師父跟著,沒準備……”他轉著手上的儲物戒找來找去,最後找出了一瓶藥,“唉,還有這個,勉強湊個數吧。”

祁玉泉已經打定主意,不管他拿出什麽都接過來,自然沒有推拒。

老頭笑咪咪的又透著點不好意思:“也是人家輸我的。就是吧,贏一個我就隨手一放,輸了就掏一顆出來抵債,現在這瓶裏到底有什麽藥,我也弄不清了。”

祁玉泉臉色如常,反正他也沒打算吃。

“長者所賜,不敢挑剔。”

“沒事,我懂煉丹呢。”陸玖給他拿過去,也不忙著打開,先好奇一番,“大爺,你有這個抵債,那天幹嘛還要跟我徒弟借錢啊?”

不是說輸了掏一顆藥抵債的嗎?

老頭眼珠一轉,臉就垮下來了:“那天那不是只欠了十幾個錢嗎,我想著拿一顆丹抵也太虧了,就跟賭坊借,心說大不了欠多了再拿丹藥還他們。呸,一群不長眼的,把老頭子我就這麽趕出來了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陸玖靠欄桿上笑得前仰後俯,祁玉泉不得不抓住她,怕她往後仰得掉下去。

她只是覺得這位大爺太有趣了,也不想著勸他戒賭了,就跟他趴欄桿上聊起天來。

老頭走過的地方似是不少,談資豐富,陸玖聽得津津有味,祁玉泉對陳錦施了個眼色,提醒他不要得罪人。這人確實是個高人,他說的有些地方雖然隱去了具體地點,可祁玉泉聽得出來,不是普通散修能去得了的。

或許他並無惡意,真的只是因為一袋錢的緣份結交,但祁玉泉並沒有攀附之心,也沒有辦法讓自己毫無戒心地與此人打交道。

若是要交友,就讓小九去交吧,他只要看好了,不讓人傷害到她便好。

“港口!港口!”陸玖突然大叫起來,聲音與下面甲板上的人匯成一道,形成巨大的聲浪。許多也是第一次來珊瑚島的人,忍受了在海上漫長的漂泊,也確實是憋悶得不行了。如今看著目的地達到,都忍不住大喊大叫,宣洩了出來。

老頭自言自語的嘿嘿笑了起來:“珊瑚島的賭坊比別的地方刺激,總算是到地方了。”

祁玉泉側目,轉瞬又收回目光,看了看陸玖。

幸好這奇怪的老者沒有多說幾句,而小九對賭博也不感興趣,並沒有關註他在說什麽。祁玉泉曾經聽去過島上的師弟提過,珊瑚島除了平常的賭坊之外,還有一種特別的賭博,很受修真者歡迎。

海中出產一種類似陸上琥珀的東西。或許是在人族與妖族誕生之前,古老的貝類將一些特別的材料包進了自己的殼裏。這一大類貝類生物已經滅絕,它們不像現在的同類那樣產珠,卻能將不管是金屬還是石頭的物質慢慢吸收,當作食物。若是天材地寶,還能進化自身。只是它們的智慧不足,大部分包進殼內的只是普通石頭。

不知是何種災難讓它們大批滅絕,現在海裏能找到許多這種貝類的遺賅,巨大的貝殼裏或許只是一些垃圾,又或許是比較珍貴的材料,又甚至是已經很難找到的天材地寶。不知什麽時候開始,珊瑚島興起了這種賭博,莊家並不開殼,只等人出價轉讓,讓買家自負盈虧。

因著這貝殼天生隔絕神識,外層又被長年壓在地下形成了特異的封層,極難假冒。所以這賭法還蔓延到了陸上,要不是陸上難以進到貨,恐怕也流行開了。

李蒼梧也曾經去過,一次回去後大肆炫耀自己博到的一塊寒鐵精,一次回去後閉口不提,顯見是輸了。祁玉泉對此毫無興趣,對陳錦也不擔心,只是怕陸玖對此好奇,沈迷進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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